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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护和防御(18)

西方文学速递2019-01-16 17:12:50

十八.局长被虏

伊马德·穆克塔尔透过灰蒙蒙的店面橱窗注视着街上的情况。警察像先前告诉他的那样在一个半街区以外的地方设立起路障。穆克塔尔非常倚重阿里·阿巴斯。两年前他亲自委任阿巴斯为摩苏尔的真主党首领,两年来阿巴斯在摩苏尔建立起一个卓有成效的人员网络。因为摩苏尔居住了许多库尔德人,因此阿巴斯的成果并没有他在巴士拉和巴格达的同事那样显著。穆克塔尔把他安排在这只是让他收集些情报,进行一些有限的反美行动而已。阿巴斯来这以后很快就发现摩苏尔逊尼派穆斯林主导的警察局已经完全腐朽了。他们到这个北方城市来是萨达姆削弱库尔德人和什叶派穆斯林影响的计划的一部分,大多数警察都是可以轻易被收买的。

萨达姆政权垮台以后,他们不惜一切要存活下去。从许多方面来讲,这里的警察与其说是一个保卫人民的武装力量,还不如说是一个有组织的犯罪团伙。如果有人想得到保护,他们就必须得向警察付钱,甚至连那些不怎么惹事的平民也得向警察付钱来求得安逸。阿巴斯告诉穆克塔尔如果知道目标是中央情报局局长这样身居高位的人,警察肯定不会参与行动,先前和圣城旅合作的一次行动已经让他们吃了不少苦头,因此穆克塔尔便向这些警察编造了一个谎言。随后穆克塔尔又用阿马图拉给他的二十五万美元做酬谢。穆克塔尔和阿巴斯费尽心思编造了一个能让警察们相信的谎言。

他们告诉警察局长这次的目标是个来自瑞士的银行家。穆克塔尔早就知道伊朗和美国已经同意让警察负责会面地点的交通疏导和巡逻任务,却没让他们知道参加会面的人是谁。穆克塔尔答应付给警察局长更多的钱。局长同意帮忙,却要求更多的赏钱。协商了十几分钟以后,穆克塔尔勉强答应了局长的请求。局长还想加码,但被穆克塔尔严词拒绝了。穆克塔尔告诉局长不需要他承担多少风险,穆克塔尔已经准备好参加行动的人员和警车,局长只要让手下在事态得到控制、美军前来之前远离事发现场,等到美军来了以后才像不知道发生过任何事一样地突然出现就可以了。

 穆克塔尔一直把目光锁定在阿巴斯身上。他穿着警察制服站在远处的一个街角,准备向穆克塔尔发出车队移动的信号。穆克塔尔刚打电话给他,让他叫警用卡车后面的白痴不要把枪对准街上,等到发出攻击命令之后,再把枪瞄准不迟。美国人是很傻,但绝不会看到枪还无动于衷。

阿马图拉明确要求让阿扎尼部长活着回去。要使他们的计划得以成功,就不能让公众知道伊朗高级官员和中央情报局局长面会的事实,不然伊朗政府会下不来台的。大多数情况下穆克塔尔都是冷酷无情的,但这次不一样,他觉得自己欠了阿扎尼一条命。如果情报部长不在身边的话,他早就和白痴阿里·法哈拉尼一起掉进那堆核废料里了。想到自己会那样死去,穆克塔尔的手禁不住一阵颤抖。几年前和犹太复国主义者的一次作战中,一颗以色列炸弹轰炸到他所待着的大楼,差点要了他的命。这还没算完,轰炸后他在几乎完全倒塌的地下室里待了整整两天。他在那次行动中失去了三位同伴。他们血肉模糊的肢体至今还萦绕在他的回忆里挥之不去。这次遭遇和前不久伊斯法罕的遇袭使他发誓再也不到那种地堡里去了。无论发生什么情况他都要留在地面上。

阿巴斯靠近行驶的汽车,从裤子的后袋里掏出块白色的手帕。他拿着手帕使劲地挥了一阵,然后举起两只拳头,告诉穆克塔尔肯尼迪在第二辆雪佛兰里。看到期待已久的信号以后,穆克塔尔朝站在商店后面的十四名战士看了看。

“他们来了,快戴上头罩。”发布完命令以后,这位黎巴嫩恐怖分子抓起手机,按下了发送键。三声铃响之后一个焦虑的声音应答了电话。穆克塔尔对着手机简单地说,“时候到了,”没等回复便把手机扔在地上,拿起自己的马尔科夫自动手枪。穆克塔尔告诉过手下,如果他们不依令而行的话,他会用这支手枪要了他们的命。

 

红白相间的出租车在摩苏尔的南区游荡了大约一个小时。一个人负责驾驶,另一个人待在后座上。行程中他们只是在咖啡馆和报摊停留过片刻。五十分钟以后他们向朝更南方开了过去。前一天晚上他们就踩好了点。两个地方很合他们的胃口,而且符合这次行动的要求,都在离基地大门不到两英里的地方。萨哈和齐巴都是前伊朗革命卫队的成员,现在和卫队的大部分成员一起并入了圣城旅。他们从属于圣城旅中进行迫击炮轰炸的一个小分队。他们在伊拉克仅仅待了五个月,却对这里的情况已经很熟了。

接到下达指令的最后一次电话时,他们离第一个导弹发射点只有三个街区。他们所坐的小车加速冲过满是垃圾的街面,在一个摇摇欲坠的仓库旁停下了。两个人没把车熄火,一同走下汽车,打开了车的后盖。两人中较为粗壮的萨哈从后车厢里拿出一支六十毫米的迫击炮。完全组装以后,这支炮的重量接近了五十磅。他把炮的基座放在前一天晚上就用粉笔划好的圆圈内,然后移动着两脚架的两只脚,把它们放在标注好的两个标志位上。这时他已经把炮筒上的穿越螺丝都固定好了。把迫击炮位置放好以后,萨哈离开了迫击炮的位置,朝后车厢走了回去,正巧和两手各拿着一发炮弹走向炮筒的齐巴擦肩而过。

萨哈戴上副皮手套,顺手也拿了两发炮弹。他们操纵过十几次迫击炮,但袭击美军基地却只有几个月前的那一次。但那次的经历却使他们认识到美国人具有非常先进的炮火监测雷达,最好别和他们对着干。当时他们的任务是破坏货运飞机降落基地的主航道。他们架起迫击炮,拿出炮弹,然后把炮弹填入炮筒。砰地一声炮弹出膛而去。他们站在迫击炮后面等着听见爆炸声。没过多久,他们听见了爆炸声,相互拥抱在一起高兴地大笑起来。正当萨哈准备装入第二发炮弹时,他们突然听到了回击炮弹的呼啸声。旁边的一条污水沟救了他们的命,他们在美军炮弹击中迫击炮的那一刻躲进了沟里。架着迫击炮的汽车被完全摧毁了。萨哈尽管逃过了一劫,却知道了美国人不是轻易好惹的。

萨哈和齐巴对这次的任务都非常恐惧。真主党的那家伙把所要完成的任务交代给他们,这个任务对他们而言实在是太艰巨了点。从一根炮管里发出六枚炮弹至少要花上二十秒的时间,美国人只要十几秒工夫就能用比他们大得多的炮弹予以回击。他们告诉真主党派来的人这个方案不可行,但他却马上对他们的奉献精神提出了质疑,而且还讽刺他们没有男子汉的气概。萨哈和齐巴只能硬着头皮接受了任务,告诉来人他们会执行命令。执行任务的前一夜萨哈和齐巴都没睡好,半夜里他们商定发射四发炮弹就足够了,然后他们会把车开到另一个地方把剩下的两颗发射掉。

萨哈回到炮管前,看见同伴对他点头示意已经准备好了。萨哈把炮弹填入炮管,然后和齐巴一起向后退了半步。随着炮弹的对空发射,他们的耳边响起了一阵砰砰的声音。随后炮弹将在地球重力的影响下落在地面,不出所料的话会在基地的正门口爆炸开来。齐巴把第二发炮弹填进炮管,飞快地将它发射出去。接着他们又把最后的两发炮弹都发射了出去。执行完任务以后,萨哈一只手抓起发烫的炮管,一只手抓起两脚架,飞快地把这些五十磅重的大家伙扔进后车厢,飞快地向驾驶座这面的车门跑了过去。刚在驾驶座上坐稳,萨哈就听见致命的炮弹轰鸣声呼啸而来。他用尽全力踩下油门,驾驶着丰田牌小汽车呼啸而去。车刚发动没多久,美军发来的第一发炮弹就击中了汽车刚才停放的位置,使地面发出巨大的震颤。汽车的后玻璃窗被弹片击的粉碎,好在车还在继续向前移动。

齐巴这时坐在和萨哈并排的副驾驶座上。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紧张地笑了笑。分别只有二十四和二十五岁的两个小伙子仍然能从这种事中享受到乐趣。汽车开过八个街区以后,他们到达了第二个预定地点。萨哈抓起炮筒,齐巴也又一次拿起两发炮弹。萨哈把迫击炮放在预定位置以后,伸出手从齐巴手里拿过一发炮弹,然后点头示意齐巴先行发射。齐巴怀抱着他的一枚炮弹,将它深深地推入炮管,然后把直径六十毫米的炸弹费力地发射出去。

街道的沥青路面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沙土。发射引起的震动扬起一片灰尘,使萨哈一时间完全看不清炮管的位置。沙尘散尽以后,他跑到炮管前装好了自己的那枚炮弹。他的神经本来就很脆弱,四处横飞的灰尘使装弹作业变得更加困难了。条件良好的情况下,萨哈可以毫不费力地装上炮弹,但街面上传来的可怕的子弹呼啸声却让他腿一软,完全错过了炮筒。

炮弹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萨哈心知不妙,炮弹肯定很快就会爆炸。两个人楞了一会神,相互看了看,没有言语交流便甩开步子朝没熄火的汽车飞奔过去。奔跑的过程中萨哈一直在为被真主党的家伙哄骗做蠢事而咒骂着自己。跑到司机座门口的时候,炸弹在仅仅离他七十英尺的地方爆炸开来。锋利的弹片以每小时一万六千英尺的速度四散横飞。震荡波和炽热的弹片瞬间内把两个年轻人撕成了碎片。

 

穆克塔尔紧盯着街道对圣城旅指挥官拉希德·达达尔西说,“让第一波人开始行动。”

穆克塔尔指的是负责破坏车队头两辆车的榴弹炮分队。穆克塔尔和达达尔西一致认为现有的火力对付五辆车组成的车队已经绰绰有余。但达达尔西强调他们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内掌握到时间上的优势,哪怕比对手快几分钟也好。他举了好几个例子,指出美军有在战斗开始后几分钟之内进行空中的地面增援的能力。穆克塔尔一开始就十分忌惮美军的火力,他命令阿马图拉总统让情报部长和美方商定谈判时美国人的兵力必须在会谈地点的两英里之外,如果做不到便取消会谈。美国人显然认为双方都会遵守这一协定。会谈前达达尔西派出去负责侦察的手下告诉他城市里没有什么异样。

穆克塔尔深知美军的作战法则。他对美军的作战方法研究了好几年,知道美军会准备一支快速反应部队以备不时之需。因此他让迫击炮小分队也参加了此次行动。如果迫击炮能对美军的军车造成破坏那是最好,即使没有造成破坏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他的目的是造成混乱,使美军基地处于封锁状态。开战以后每一秒都是十分关键的,迫击炮小分队的骚扰方案必定会为他们赢得最为可贵的时间。

穆克塔尔几乎可以确定基地里知道肯尼迪在摩苏尔的人非常少。无论美国人对外如何宣称,他们无疑在这次行动中承担了极大的风险。正因为如此,他们派了一名间谍而不是外交官来参加此次会谈。他们不希望外界知道这次私下的会面。不管他们达没达到目的,这次会晤却正好契合了穆克塔尔的需求。美国人试图让别人相信伊朗的反叛分子摧毁了核设施,但穆克塔尔知道得很清楚,策划这起袭击的绝对是美国佬。他没有证据,但信念告诉他美国人是有罪的。他打算让美国人看到自己是真正的骗子,在阿马图拉的帮助下他们说不定还可以联手把美国人赶出伊斯兰世界呢。

穆克塔尔看见街道中央作为路障的警车开始缓缓移动。他把眼睛紧盯住街角说,“放他们出去,让下一组做好准备。”

圣城旅司令官示意第一组的四个人开始行动。走出商店的前门以后,他们马上朝左边拐了过去。这四个人分成两人一组进行行动。他们穿着平民的衣服,手里都拿着包,四人都没戴面罩。穆克塔尔看见他们匆匆走上人行道,两组人之间大约距离三十英尺。他伸出手,在第一辆白色丰田车拐过街角的时候按下了电子表的秒表计时功能键。

“放轻松点,”穆克塔尔大声让准备行动的第二组人听见。“我会告诉你们何时开始行动。”

第二组人由六个人组成。四个人拿着榴弹发射器,另两个人手持俄罗斯造的带两脚架的轻型机关枪。他们都戴上了头罩。

第一辆雪佛兰大轿车进入了他的视野,紧接着他就看见了肯尼迪乘坐的那辆车。这时领头的车开始带领车队提升了车速。看到最后那辆越野车进入视线,开进他所在的这条街以后,穆克塔尔伸出右臂,准备在街道另一端的重机枪发出第一颗炸弹以后让第二组人马投入战斗。

“行动!”穆克塔尔尖叫道。“行动!快给我动起来!”他跑到门口,把等待命令的第二组人马一个一个推出门。该死的警察应该等会再开枪的。他们预定先袭击的应该是第一辆车,而不是最后的那辆。

出门的第一个人冲到马路对面,在两辆停着的汽车中间站住了。当他到达预定位置的时候,第二个人已经到达了街道的内侧。他把榴弹炮发射器扛上肩头,对准领头的那辆白色丰田越野车,发射了一枚炮弹。火箭榴弹从光滑的炮管冲膛而出,沿着街道呼啸着向越野车飞去。 这颗聚能炸弹击中了丰田车的发电机组,燃起了一颗火球。丰田车朝左边歪倒,在被第二颗榴弹彻底摧毁之前撞坏了街边停靠的两辆汽车。

在四个第一组出发的武装人员中,只有三个是站着的,落在后面的武装人员被爆炸的榴弹震落在地上,正在费力地爬起来。另外三个人已经放下背包,正穿梭在停靠的汽车之间向目标进发。每个背包里都放着破坏装甲汽车下部的锥形炸药包。三人一同拉出炸药包上的保险绳,把背包扔过人行道。两个背包落在第一辆雪佛兰的下面,第三个落在第二辆雪佛兰的减震器下面。扔出背包以后,三人同时背身奔跑,寻找遮蔽的地方。

穆克塔尔看着两个炸药包把第一辆雪佛兰炸得稀烂。车上的防弹玻璃和车门一样被炸得粉碎。雪佛兰被弹出地面,然后随着一声金属碰撞声又落在地上。爆炸产生了无数碎片,以致于穆克塔尔根本看不出第二辆黑色雪佛兰的受损情况。穆克塔尔克制着冲过去查看的冲动,毕竟他们的计划还没有全部完成呢。这时先前倒在地上的那位武装人员也站了起来,把最后一个炸药包扔在了已经被两发榴弹炮摧毁的第一辆白色越野车下面,尽管越野车和里面的人员已经完全丧失了行动能力,但计划还是要不折不扣地去执行。丰田车在一阵强烈的爆炸中化成了碎片。

在所有车辆停止前进,第一辆车被完全摧毁的情况下,穆克塔尔觉得行动的时候到了。他转身看着圣城旅司令说,“我们去看看战果吧。”

这时街道上仍然枪声不断。达达尔西紧张地说,“我觉得还是再等等为好。”

穆克塔尔戴上头罩问,“你是不是害怕到街上去啊?”

达达尔西咧嘴一笑,然后摇了摇头。“我只是听令要保证你的安全而已。”

穆克塔尔坚定地走到达达尔西身前。“不会有什么事的,阿拉还对我有着计划呢!”他走出大楼,平静地走上了人行道。穆克塔尔身边的五个武装人员都猫着腰跟着他走,害怕被流弹击中。他们的周围到处都是枪炮声,但都离得比较远,只能听见子弹嗖嗖从街面上穿过的声音。

透过落定的灰尘,穆克塔尔看了眼他们来时乘坐的一辆警用卡车。卡车的罩盖被炸开了,落在了一面的挡泥板上,但驾驶室似乎却毫发未损。穆克塔尔绽放出笑容,为自己所取得的成功而感到自豪。

几发子弹窜进了他们面前停放的那辆车。穆克塔尔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发现自己已经被推倒在了地上。

他转过脖子,发现达达尔西的眼睛正从面具的缝隙中看着他。“放开我,”穆克塔尔下令道。

“别生气,” 达达尔西笑着说。“阿拉要我在事情解决之前保证你的安全。”

这家伙胆子真不小,穆克塔尔不由自主地大声笑了起来。还没有哪个人敢当他的面违背他的意志呢。

圣城旅首领让手下上前开路。穆克塔尔看了看表。只过了一分四十秒。时间控制得很好,但他们必须赶快行事,不能被困在这里。过了二十秒之后,他们终于又可以开始行动了。看到第二辆雪佛兰车的时候,穆克塔尔的心情愈发高涨。车不能动了,但是没有被完全摧毁。驾驶员瘫倒在方向盘前,但副驾驶座上的人却仍然还在挪动着身体。

穆克塔尔靠近雪佛兰,仔细打量着车内的情况。很快他就发现了后座中间坐着的中央情报局局长,然后把目光一直锁定在她的身上。

“她还活着,”他走到司机一侧后座的门高声叫唤起来。“快把这扇门给我打开。”

达达尔西的一个部下拿着五十毫米直径的机关枪过来了,他后退几部,做出射击的架势。包括穆克塔尔在内的所有人都遮起了耳朵。第一发子弹炸开了防弹玻璃,在玻璃中间留下了一个正方形的小孔。第二发子弹则在玻璃上炸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穆克塔尔举起手,示意那位部下停止射击,然后一手拿着烟雾弹,一手拿着马尔科夫手枪走到车窗前。他用牙咬开烟雾弹的保险栓,把烟雾弹从车窗上的孔洞塞进车里。此时一个带着工业用锯的武装人员已经来到他身边准备锯开车门了。穆克塔尔觉得他们应该用不上工业用锯。可以让这些人活下来,如果能把这些人当俘虏,哪怕多用些时间也是值得的。

当烟雾开始增强的时候,两辆车在雪佛兰面前停了下来。这两辆车是为运送穆克塔尔、肯尼迪以及肯尼迪的安全卫队准备的。

“记住,”穆克塔尔对身边的人大呼道,“不得对那个女人出手。”他靠近车厢,但刻意回避着玻璃上的孔洞,防止肯尼迪的贴身保镖向外射击。“出来我们就不会伤害你们了!”他对车内的人喊道。他等了一小会,看了看表,开始变得紧张起来。当他正准备让带锯子的武装人员锯开车门时,副驾驶一侧的车后门突然打开了。

肯尼迪的一个贴身保镖举着没拿东西的双手跌跌撞撞地走出车门。咳嗽了一阵以后,他马上摔倒在了地上。中央情报局局长是第二个出来的。穆克塔尔粗野地一把抓住她,把她拖离了烟尘滚滚的汽车。另两个保安人员也先后咳嗽着下了汽车,他们很快就倒在了第一个下车的人的身边。

穆克塔尔掀开肯尼迪头上的头巾,狠狠地给了她一个耳刮子,肯尼迪戴的太阳眼镜立刻掉落在了地上。她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然后缓慢地转过身,直面着穆克塔尔。真主党人本来以为会在这个女性局长眼里看到恐惧,但另他失望的是肯尼迪还和以往一样面无表情。她的眼睛里什么感情都没包含。事实上,她看上去像是被人下了药似的。穆克塔尔又给她来了个耳光。肯尼迪低下头,然后慢慢恢复了神志。她站得笔直,用棕黄色的眼眸回瞪着穆克塔尔。

穆克塔尔用力抓住她的头发,把她拖到贴身保镖躺着的人行道上。他用马尔科夫手枪对准第一个男人,按下了扳机。与刚才的爆炸和机关枪炮火相比,九毫米直径的子弹渺小地可笑。但这一击却造成了炮火和爆炸所没能造成的伤害。一个血塘开始慢慢地在保镖的头颅下聚拢起来。穆克塔尔紧紧地抓住肯尼迪,强迫她看着刚刚死去的保镖,然后在另两个保镖头上各自来了一枪。

“你给我听着,”他用阿拉伯语咆哮道。“你必须照我说的去做,不然你和他们是一样的下场。”

正当穆克塔尔准备拉起肯尼迪的头,看看肯尼迪脸上是什么表情时,北边的十字路口发出两声爆炸声。穆克塔尔抬起头,发现一辆警车被付之一炬,另一辆正起火燃烧。

圣城旅首领拉起穆克塔尔的胳膊,把他从死亡的保镖身边拽开。“我们该走了,”他用压过渐起的枪炮声的声音大喝道。

穆克塔尔知道该走了。他抓住肯尼迪,开始把她拖向一辆等待着的汽车。

 

拉普左手拿着一把上膛的格洛克手枪冲下楼梯。虽然他很想带把火力更大的M-4步枪,但最后还是把步枪留在了楼上。拉普腾地一下跳到楼梯口,抓住扶手,开始奔下下一段楼梯。他的眼前一直闪现着拿辆燃烧着的白色丰田的情景,丰田车在几秒的时间里花成了灰烬。肯尼迪那辆带装甲的雪佛兰要坚固些,但也坚持不了太长时间。他要迅速赶过去救出局长。

拉普从第一层楼梯口飞快地奔向前门。他望着狭小的窗户外说,“斯坦,你的人准备好没有?”接着便从无线耳机中听到斯蒂维尔的声音。

“米奇,我认为这样做不好,” 斯蒂维尔焦虑地说。“基地说他们已经派飞机来支援了,快速反应部队也正在集结。现在我们应该静下心来等才对。”

拉普低下头。他知道现在冲出去不是件聪明事,但在肯尼迪和她的手下面临险境的时候坐等增援更不符合他的作风。

“斯坦,”拉普坚定地说。“我们不要继续在这个问题上争论了。数到三我就冲出门。你到底是配合还是不配合啊?”

“我当然会配合你,” 斯蒂维尔叹息着说。

“一,”拉普拉了下巴拉克拉瓦盔式帽,让眼睛正对着帽子上的开口。“二,”他呼了口气,心想自己的确是疯了。“三,”他把手放在门球上,等待着斯蒂维尔和手下开始射击。果然不出所料外面响起了一阵激烈的枪炮声。拉普把肩膀探出门,稍稍弯下腰,走过街角左拐,开始大步朝前跑。

首先进入拉普眼帘的是人行道上站在蓝色雪佛兰警车后面组织临时路障的四个武装分子,他们都把枪对准了他。拉普只能硬着头皮向他们跑过去。如果他掉头逃跑的话,他们一定会朝他开火的。向他们那里跑的话,说不定他们还会把他当做自己人呢。

和计划中一样,两发炮弹打中了他对面的街角。拉普的腿被弹起的石屑扎了一下,他忍不住皱了皱眉。警车后面的人举起武器,开始朝斯蒂维尔和他的库尔德人兄弟射击。拉普走到武装分子所在的街角,跳到他们面前那辆警车的车顶上。他爬过车顶,在一个武装分子的帮助下跳到地上。

拉普试图偷偷地看上车队一眼,但街道却被烟雾覆盖了。在十字路口的四个街角中,他所在的角落是最安全的。北边的两个街角正被斯蒂维尔和他的库尔德人兄弟用炮火猛烈攻击,而他身后的另一个街角正被一波榴弹炮侵袭着。到处都是尸体,街上的所有人都人心惶惶。

拉普高高举起左手上的点45格洛克手枪,让看他的人知道他不会对任何人产生威胁。然后他悄悄地把右手放进衬衫里面,从衬衫下面的皮套里拿出那把消音的9毫米微型手枪。接着他走到第一个武装人员的背后,把微型手枪带消音器的那头放在对方的肩胛骨之间,然后稍稍往左移了移,另一只手举起点45手枪,把枪口对准街面。紧接着拉普用9毫米手枪开了火,并很快把右膝垫在对方的屁股底下,防止他掉在地上。干掉了第一个武装人员以后,他仍然抬着左臂,却把9毫米手枪移向左侧飞快地开了一枪,正中第二个武装分子的脑门。第二个武装分子很快便瘫倒在了地上。拉普很快又依葫芦画瓢消灭了第三和第四个武装分子。

拉普跪在地上,装作寻找掩护的样子。他用背抵着蓝色的雪佛兰警车,第一次看到了大屠杀现场的全景。在汹涌的烟雾中他看到了车队的惨状。车队的第四辆车和第五辆车一样被完全摧毁了,白色的车皮上到处都是50毫米炮弹留下的大洞。领头的丰田车被完全烧毁,第一辆雪佛兰黑色轿车则被炸成了两半。肯尼迪局长坐的第二辆雪佛兰车被白色烟雾所环绕,在满街爆炸引起的黑色烟尘中分外鲜明。从他所看到的情况来看,肯尼迪的坐驾所受到的伤害并不大。

这时拉普注意到第二辆雪佛兰车的正前方有些动静,几个戴着黑色头罩的人正在那忙乎着什么。他朝对面的街道两侧看了看。斯蒂维尔和库尔德人正在卖力地打击着武装分子和剩下的警察。拉普决定到车队那边亲自看看。

“斯坦,我要躲到最后那辆丰田车后面,让他们别射我。”

拉普听到耳机里斯蒂维尔向库尔德人传递他的指令。没一会射击声平息了下来。拉普弯着腰,快步行走三十多码走到丰田车的前护板旁边。死去的保安队长就躺在他前面几英尺的地方。从这个角度拉普看见一群武装分子正在向两辆新款的美国大轿车移动 。武装分子之间刹那间漏出一条缝隙,拉普在缝隙中看见了肯尼迪局长。她被武装分子中的一人挟持进了轿车的后座。

拉普跪在地上,眼睛打量着那边的形势。从左到右他一共发现了十一个人,另外轿车里也应该还有人。这些人手里都拿着机关枪。其中至少一半人被汽车遮挡着,而且都非常警觉。拉普觉得能撂倒两、三个人就已经很不错了。这时第一辆轿车的后门关上了,轮胎开始在马路上打滑。随着车越开越远,拉普的希望破灭了。通过后窗他看见抓着局长的男人拽着肯尼迪的头发,让她把头低下来。

“斯坦,”拉普语气紧张地说。“艾琳活着。我重复一遍,艾琳还活着。他们把她塞进了一辆福特高级轿车的后座里。福特车后面还跟着辆坐满了武装分子的汽车,那是辆白色的四门轿车,很可能是辆雪佛兰,但我不能完全肯定。”拉普看见两辆车在后一个十字路口右转而去,他把情报告诉斯蒂维尔后说,“告诉基地司令肯尼迪被人绑架了,他需要尽快地在城市里的各处路口建立起路障。让他把侦察机和直升机都派遣升空。然后你再打个电话给国家侦察局的全球侦察部门,让他们盯着附近地区的一举一动。”

拉普预见到斯蒂维尔每打一个电话都得向对方好好解释一番,意识到自己必须找总统亲自去谈,这样各部门才能毫不含糊地执行命令。他正准备告诉斯蒂维尔替他拿来一部能够接通白宫的电话时,他突然看见一个戴着面罩的警察朝冒烟的肯尼迪坐驾旁站着的那群警察跑了过去。他跑到一个像是带头的警察旁边,指点着一个方向,然后又指点着另一个方向。话说完以后,和他说话的男人立刻大吼着向身边的人发布命令。

“斯坦,我需要你派三个库尔德人马上到我这里来,”拉普把点45手枪收回皮套,全身伏在地上。此时他躲在丰田车司机座一侧的前车轮后面。从车下面他只能看到那些警察膝盖以下的部位。拉普把9毫米手枪从右手换到左手,测算着射击的距离。那些警察离他大约有五十英尺远。

“告诉他们快点来,”拉普低声说,然后轻轻按下扳机。子弹扑地一声通过圆形的消音器窜出枪膛,没一会左边的那个警察便倒在了人行道上。这时拉普已经把枪口对准了第二个警察,他扣下扳机,第二个警察如同先前那个警察一样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拉普静静地等待着很快便会出现的那一刻。果然不出所料,隐蔽处同时出来了两个警察,他们弯下腰准备抓住拉普猜测是领头的那个警察。这些人显然是经过训练的。他们没有对首领进行急救,而是想先把他转移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去。拉普对着这两个人的脑袋连续发了两枪。他们很快便倒在了柏油路上。左边的一个失去了知觉。右边的那个则在不断地抽动着躯体。

“斯坦,那些库尔德人在哪?”拉普一边搜寻着更多的目标,一边轻声询问斯蒂维尔。

“他们已经上路了,快速反应部队的人还有两分钟也要到了。”

“到的时候让他们别射我。”

又有一个警察想把他们的指挥官拉到安全的地方,拉普对准他的头顶就是一枪。他知道这样下去会很危险,站起身转移到了丰田车的后挡泥板后面。他靠在车厢背后,用新的弹夹换下了没了子弹的旧弹夹。这时北面的警察和武装分子已经全都撤走了。他看见一个街区外有群人纷纷扔下武器,把头罩和制服撕得粉碎。拉普绕过丰田车的背面,看着街上躺着的那两个受伤的警察。接着他很快发现肯尼迪那辆仍在冒烟的雪佛兰后面隐藏着两个武装分子,停在街旁的车后面还隐藏着三个武装分子,街区的尽头更多的人则在四散狂奔着。把自己隐藏起来的这五个武装分子显然认为街对面的大楼里藏着个狙击手。

拉普回过头,看到斯蒂维尔的四个库尔德手下到了他刚才抵达十字路口时跳上的那辆蓝色雪佛兰警车。拉普挥挥手,把他们的注意力集中过来,然后示意他们躲到警车的另一边去。他把头伸过丰田车的后挡泥板看了最后一眼,决定速战速决。他从枪套里抽出点45手枪,握在自己的右手中。两手各拿一把枪向人行道奔了过去。跑过第一辆停着的车辆的后车厢后,他来到人行道上,开始向躲在停放车辆后面的那三个武装分子冲了过去。他们对拉普的到来竟然一点都没有防备。

拉普飞快地冲到那部车前。三个家伙压根不知道大祸将临,还在自顾自地聊着天呢,也许他们是在争论到底救不救他们的指挥官吧。几乎和第一个武装分子并行时,拉普伸出带着消音器的枪管,近距离对着他的右侧太阳穴就是一枪。还没有等另两个人反应过来,他又迅速地各自打了他们一枪,每枪都打在了脸上。他没有停顿,很快又跑过两部停靠在街边的汽车来到黑色雪佛兰轿车的后面,准备射杀另两个武装分子。他放下9毫米微型手枪,向他们举起了点45手枪。两个人都在地上跪下了。跪在右边的武装分子突然举起枪准备回击,拉普眼疾手快,在离他不到十英尺的地方向他开火,并一连发射了好几颗子弹。沉重的弹头把武装分子的头嵌进了雪佛兰车里。跪在左边的武装分子被这一幕吓坏了,他跪在地上动都不敢动。拉普走上前,在最后一刻决定放他一条生路。拉普回转过身,飞快地朝武装分子头上踢了一脚,把他踢得失去了知觉。接着拉普把武装分子的枪从他身边踢开,招呼库尔德人赶快上来帮忙。

“斯坦,”拉普一边做着全方位的检查一边说,他看了看表,没到正午,总统多半还没起床。“派个库尔德人把卫星电话拿来。”

战斗现场在一瞬间内完全变了样。警察和武装分子消失得无影无踪,炮火声完全停止,只有死尸和粉碎的汽车留存在街道上,一派战斗以后的惨状。拉普看着被他打中膝盖的那两个警察。其中一个已经翻过了身,准备爬着逃出去。拉普接着把视线移向了脚边的四个肯尼迪卫队成员。他们面部朝下躺在地上,后脑勺上都挨了一枪。麦克唐纳德不在他们中间。拉普转过身,看了看黑色轿车的前座。他发现副驾驶座上躺着具尸体,脸都被炸没了。拉普知道那是麦克唐纳德。离开咖啡馆时麦克唐纳德坐在了这个位置上。

一股怒气从胸膛喷发而出,拉普任由这股愤怒左右着自己的行为。他转过身,看着穿着制服在地上爬的那个警察,举起点45格洛克手枪就是一枪。沉重的子弹击中警察的大腿,在他的右膝盖上打出了个大洞。警察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了似的,全身僵直了一阵,然后便开始痛苦地尖叫起来。

拉普把9毫米手枪放回枪套,但手里仍然拿着那支点45。他摘下头罩,招呼着库尔德兄弟去对付街上其他受伤的警察和武装分子,然后便朝刚才跑来向警察头目通风报信的那个警察走了过去。

拉普弯下腰想揭开警察的面罩。他刚伸出手,对方便把右手挥了出来,拉普在刀锋碰到肚子前的一刹那间跳了开来。拉普在警察第二次横扫利刃之前用右脚狠踹了一下被枪打碎的膝盖骨,并利用警察在地上抽搐的时机找到了对方拿着刀子的手,用左脚狠狠地朝那踢了一脚。刀子很快就从警察的手里松开了。拉普把刀子踢到一边,摘下了警察的面罩。

不出拉普所料,他看到的果真是个棕色眼睛,落腮胡子,将近四十的男人。但他的皮肤太嫩,眉毛太粗,显然不是个阿拉伯人。他也许是个伊拉克人。但从他的粗眉毛和高颧骨来看,拉普觉得他更像是波斯人或哈萨克人。

“他们把她带哪去了?”拉普平静地问。

男人咬住牙,什么都没说。拉普把脚重重地踩在他的膝盖骨上。过了一会,他放下脚,用阿拉伯语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去你娘的!”男人用英语喊道。

拉普发现这个警察带着点伊朗人的口音。他用波斯语应答道,“说话好听点,”然后他凑近警察低声问,“你想做个真正的男人吗?”

警察翘起眉毛激奋地瞪着他。

“我和你,”拉普指了指自己,然后又指了指蜷缩在地上的警察——“我们可以想个办法来做笔交易。”他把手伸到衬衫下面,拿出一把无光泽的黑色军刀在警察面前挥了挥。“你们帮忙绑架的那个女人…她对我相当重要。”拉普的眼睛散发出狂热的光芒。“不告诉我她在哪我就要你好看。”

警察把脸扭成一团,皱着眉头吐了他一口。

拉普没眨眼,也没去擦面颊上的唾沫。他拿起刀,把四英寸的刀锋捅入男人的右侧肩胛骨。然后猛地一拉,把刀子在警察的肩膀里旋转了整整九十度。

警察因为疼痛而大喘粗气,然后用波斯语骂了一连串脏话。

骂出的脏话使拉普更加确信警察是个伊朗人了。他紧握着刀,趁警察张口哀号的机会把点45手枪的枪口塞进了对方的嘴巴。接着他把脸贴在伊朗人的脸上用波斯语说,“你这个伊朗王八蛋,我才不管你有多顽固呢。你最好希望她能安安全全地回来,而且身上没有一点伤痕,不然我就把你生吞活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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